三百万

´_>`看什么看

【盾铁】莫内与爱因斯坦

Mia米亚:

甜饼(๑・ω-)~♡”


 


请配合周董的《告白气球》一起阅读!


 


五次结束外加一颗内含肉的蛋


 


定居留学盾 x 至法国出差三个月铁,普通人AU,年下注意,盾佩、铁椒过去式提及


 


本来是要取名叫告白气球的,但问了一下似乎有太太已经写过同名的盾铁文了…?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所以就改了标题,把这首歌当成BGM,修改了下内容。如果有哪里不小心撞到梗的请跟我说一声,谢谢各位!


 


※注意 CP含主CP【盾铁】


 


※本章含【盾铁】


 


※人物属于MARVEL,OOC都是我的


 


第一次遇见Tony,是在左岸的一家小咖啡馆。


 


老实说,Steve很少去咖啡厅,尤其是有好几台研磨机和专业咖啡机——像是复杂得堪比机械管线的蒸馏咖啡壶——的那种,光是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咖啡种类和调理方式就能逼疯他。但事实上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巴黎,想喝上一杯不被过多的白开水所冲淡的咖啡要花上的法郎可不少,身为一个好不容易受到推荐到法国增进绘画技巧的穷学生,他实在没有闲钱去呆坐在咖啡厅里几个小时。拿着一杯自己泡的热可可坐在路边给人画图赚些零用钱倒实际多了。


 


直到某天,他在左岸人来人往的街上看见了一家蒸气庞克风格的小咖啡馆,这种主题式的咖啡厅在这里挺少见,出于好奇心他盯着门口的小黑板看了一会儿。似乎是一个礼拜前才开幕的,所有的咖啡都打五折,这是一个很诱人的因素,因此等Steve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靠窗的双人桌那儿捧着一杯蓝山咖啡了,毕竟他不想摄取太多的咖啡因。


 


然后他注意到了,有个明显不是法国人的小胡子男人正在前方的座位上,面朝向他,眼白轻微的血丝和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很疲惫。那人盯着桌上的笔电时不时焦躁地咬着指甲,放在一旁的两三个橘红色圆形咖啡杯说明着他对咖啡的疯狂——亦或者是需求。 Steve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画着速写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他从不知道一个疲劳的中年男人会这么好看。


 


并不是他有什么诡异的癖好之类的,看看那双眼睛!那是太妃糖的颜色。还有长长的睫毛和精致的小胡子,偶尔伸出来舔掉嘴唇上奶泡的舌头,上帝啊,他完全将Steve的眼球吸引住了。形容得夸张一点,他会说“好看得不科学”,但事实真的是这样没错。


 


根据男人不停地敲打着键盘的双手和响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机,估计是来出差的上班族或公司的重要成员,而依那套光看就知道价格不斐的三件套黑西装与闪闪发光的银色手表似乎更有可能是后者。不是法国人,那是哪里来的?


 


Steve咬着嘴唇又看了一眼。


 


说起来,他有个奇妙的小兴趣,是自从他到了巴黎这个一年到头都充斥着各国观光客的旅游圣地后才开始的。有事没事坐在路旁写生或赚赚生活费时除了和经过的男男女女闲聊外,藉由语言和说话的腔调、外貌来推测那些吵杂的旅客从哪里来是第二有趣的事情,偶尔会有些人对他投来困惑的眼神,那时Steve就只好尴尬地羞红了脸低下头去。毕竟一直盯着人家的确是他的不好。


 


而那男人至今都没接过任何一通电话,只有近乎是含在嘴里的碎碎念,Steve就是掏干净了耳朵将所有的专注力用力去听也无法听清。直到几分钟后对方突然慌慌张张地拿起了手机,手机对面的女性几乎是吼叫着在斥责那位男性,那让Steve感到没来由的愤怒。


 


“Tony Stark!给我三个你不接合作公司电话的理由!三个就好!”女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Pep,Pep…别这样,”小胡子男人安抚着她,起身站了起来不顾众人目光地在咖啡厅内来回走动,在女店员上前关心时用一句充满了调情意味、语气上扬的法文将她打发回去,接着又开始慌乱地回应女人。 “我在更新Jarvis的程式码——妳知道,他比那些秃头佬要重要得多,再一个小时就能完工了…”


 


“Tony!”女人听起来快要爆炸了,Steve完全能够想像她红着脸尖叫的模样,或许还会急得跳脚。


 


女朋友?感觉不像。反倒更像是姐姐或亲戚之类的,但姐姐会这样骂弟弟吗?(全天下的弟弟们,请原谅他,他从小到大都是个独生子)


 


“我打给你不是为了听这些借口!要是我明天没在视讯会议上看到你的脸,我就立刻冲去法国踩在你的蛋蛋上!你知道我有能力做到这个。”


 


嗷呜…那还真够疼的。


 


Steve皱起了眉头似是很能理解那种疼痛——同样身为男人,他实在很难不在听到有人要伤害别人的蛋蛋或老二时发挥同情心设身处地想像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到底是怎么样的女性会说出这样的话?


 


“Pepper,我真庆幸我在巴黎而这里大多数人都不屑讲英文,不然肯定会有不少男人为妳的威胁而吓得尿湿了裤子。”Tony嘟哝道,一个转身看见了Steve脸上略显惊慌的表情,嘴巴张着的模样傻得可爱。


 


他愣了几秒,从口中吐出了如微风般轻盈的法语:“别为我担心,甜心。”然后回过头去调低了手机的通话音量。


 


一层粉红染上了Steve的脸颊,他这才意识到Tony和他相同是个美国人,他和“Pepper”对话时那道地的美式英语让他挺怀念的。而喔,“甜心”,他很确定在今天之前从没有见过Tony,后者却是一副稀松平常再自然不过的态度在和他调情,看来是个花花公子?那刚才调戏女店员的举动也说得通了,说真的,没有人会在初次见面时对一位女性说“我很高兴妳因为看见我站起来了所以来找我。”,那肯定能构成性骚扰。


 


“Pep,我会去下午的会议,好吗?别追杀到这里来。嗯?呃,明天…明天的视讯会议——”


 


Steve就这么盯着Stark时而畏惧时而喋喋不休地大肆谈论著Jarvis的工作进度或是要给Pepper买多少昂贵的包包、高跟鞋或香水首饰作为赔偿礼,但那位女士似乎都不买单,对着他吼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这是他由Tony缩了一下的动作而推断出的,那很可爱)。


 


Tony深吸了一口气,向Steve吐了吐舌头后一口喝光所有的咖啡:“前女友,我公司的CEO。个性,嗯,火爆了一点。”


 


他稍做了解释后便收拾了东西提着公事包推开玻璃门离开了,走的时候发出了铃铛的铃铃声。而当Steve从那阵声音回过神来,他的画册上早已画了一双有着长睫毛的大眼睛了。


 


*


 


第二次遇见Tony,是在街上的小花店。


 


那是在咖啡厅初遇的两天后,Steve正要去画室练习油画,手上提着大大的画板和用具,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目的。路旁有四五位年轻的女孩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有点令人不自在——然后他听见了一段似曾相识的调情语。


 


“嘿美女,没事的,名字写错再改就行了。嗯?等等,不能刷卡?喔操我的。”Stark掏着他用高级皮革包覆着的皮夹从里头夹出几张信用卡, Steve能看见那花店的女主人双眼瞪得像两颗明亮的玻璃珠,因为实在没什么人会在花店一次性拿出那么多张卡。 “真的不能刷?操,Pepper没收了我的支票…”


 


“先生,”Steve开始怀疑他的腿和舌头是不是不听使唤了。 “嗯,我想我能帮你个忙?你看起来很急着要带走这束花。”


 


“…你是那个画画的金发大胸。”Tony讶异地说道,那让他原本就比一般男性大的眼睛更迷人了。


 


Steve没去纠结他称呼自己的方式,而是继续将重点放在了“他需要帮助”这件事上,事情总有先后顺序。


 


“你没有带现金?”


 


“啊,对,我没带。蠢毙了,Stark工业的老板因为皮夹里没装钱支票簿又被公司的女CEO绑架所以被困在一家小花店…等等,你是美国人? ”


 


“是的,我来这里留学。”他十分诚实地回答,一边将后背包拉到前方拿出钱包,幸亏前几天那位同样居住在法国、挺照顾他的好先生Coulson让他把以前破旧的小钱包给换了,他可不想被Tony瞧不起。


 


“喔,这还真在意料之外。”Tony若有所思地把手放在下巴处看起来是在思考,这个许多人都会有的习惯性小动作放在他却可爱上了好几倍。 “…嘿,你要做什么?!”


 


“让你把花带走。”Steve把花束递到小胡子男人面前,从远处看来莫名地有种他正在求婚或是请求一个约会的错觉。


 


“我可不需要你的帮忙,你知道,我富得流油,不可能连一小束花都买不起。”


 


“但你现在没办法买下这束花。”他依旧坚持,刚才Stark似乎很着急,也许是要送给现任女友,又或者是给哪位他欣赏的女性。但那和Steve无关,对吧?毕竟他们才见第二次面,Steve还是从电话里才得知他的名字的,而Tony估计压根搞不清楚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原以为Stark会继续拒绝,但出乎意料的对方果断低收下了花束,向花店主人道了声谢后一把拉着Steve走到了大街上。


 


“说吧,你想要什么?”Tony不耐烦地开口,好看的眉头全皱在一起,墨镜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在跟踪我吗?这不意外。我是说,看在我的身价想绑架我赚赎金的人可不少,但你不像要这么做。要是想动手你早该开始了。”


 


他更加靠近了Steve:“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要去画室上课,然后看到了你,”Steve耸耸肩,既然他没做错事那就没有哪里好心虚的,而且实话实说对于这种状况向来都是最有利的。 “你好像很急着要送出这束花。”


 


“那你也没理由特意过来帮我…喔操我的。”Tony放开了眼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金发男人,看了看时间,在确定并未迟到时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板回了脸。 “我得走了,不然Pepper会杀了我。”


 


“她来法国了?”


 


“看来你都听到了是不是?没有。我有去昨天的视讯会议,让你失望了。这束花是要给另一家公司老板母亲的,虽然掌管企业的主要是她儿子,但她的想法通常很容易影响到协商的成功与否,提早给人一点好印象永远都不是坏事。”他咬了咬嘴唇,走到附近的一辆轿车前打开车门。原来那辆奥迪就是他的?


 


“祝你顺利…”


 


“你叫什么?”Tony从车窗探出头来问。 “我可不想欠着钱。”


 


“Steve,Steve Rogers。Stark先生。”喔,至少Tony得知他名字的管道还是正常的,而不像他居然是从电话中的喊叫声偷听到的。(但其实那也不算是偷听,对吧?他的意思是,就以那时那女士的嗓门来说任何一个听得懂英语的人都能知道Tony的名字)


 


“好吧,我想你老早就听到了我的全名,Rogers。那就不成问题了。”


 


Steve的脑袋短路了一会儿,不成什么问题?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Tony就启动引擎开离了街上,只留下他和他满肚子的疑惑。


 


喔对,还有一个丧失了今晚餐费的钱包。


 


*


 


第三次遇见Tony,是在Coulson开的画廊。


 


Coulson开的画廊,虽然空间不大——他本人是这么说的,可事实上那里足足有Steve租屋处总面积的六倍大。(那叫什么,谦虚?)但总是展示着知名艺术家所画的最新图画这点导致了那“小”地方永远每天都有二十名以上的客人来光顾,他指的是有钱有势的那种——会来买一幅怕是只有一个小红点的现代艺术图画的那种客人。


 


看在他虽然是个艺术生却对现代艺术异常反感的份上,Steve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与Coulson认识的。他只知道他在法国的老师与这个男人关系很好,而后者似乎也有从画室收购几幅画作为摆设。然后某天Coulson看见了他的画作和在美国时的成果展,他们就成为了朋友。在异地多一个认识的人也不是坏事,尤其是在得知他也是位美国人以后Steve更是乐于和他交友,几个月后隔几天就到画廊转转就变成了习惯,至少是好的习惯。


 


Coulson总说等将来Steve出人头地时请一定要让他把画作挂在画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还提前空出了几个空间,但Steve真正愿意交出去的画恐怕也没多少。一是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作品足以在那儿挂出来给众人评头论足,二是Coulson肯定会给他的所有画都标上不便宜的定价,他可没有勇气去听哪位高贵的夫人批评这些画不值这个价格。自和Coulson认识也有两年了,而至今Steve交给他的就只有唯一一幅画作:用水彩勾勒出的,Tony的眼睛。


 


他想着,Tony再怎么都不会闲到跑去巴黎的私人画廊乱晃。那天回到家后他就上网查过了Stark工业老板Tony Stark的所有相关资讯了:三年前公司由典型的军火工业转型为着重开发人工智能与机器人,他是个大忙人,三天两头就往不同的国家跑,像这次就是为了和一家仿生科技公司商谈合作的事情而在法国短暂停留三个月的。(他为了居然能在网路上找到一个人全部的行程而讶异了好久,难道老板就没有隐私权了吗?)以正常人的观点来看,Stark是没有时间逛街的,Steve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所以他才敢把作品放出来,不然他可没那个胆子。


 


但生活总爱整人,用的还是最差劲的那种方式,在花店相遇的第二个礼拜之后,某天他正焦头烂额地把自己困在画室一边喝着从那家蒸气庞克咖啡厅带回来的黑咖啡一边赶稿,Coulson就打了电话过来,内容大概是“Steve你那张画有人买了,新的主人是——他说:"You know who I am. ",你要不要来确认一下?”。于是Steve就抛下了一切赶不完的稿子,背着背包冲出了大门,连门都忘了锁,希望等等Leslie来的时候没看见小偷正搬着大家的画。


 


而果不其然,等Steve气喘吁吁地跑到画廊时,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两双Tony的眼睛,一双乖巧地待在画布上,另一双正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看。


 


他真希望他没把那幅画交出去过。


 


“Rogers,”Tony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正忙着把天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支票簿塞进上衣的暗袋,Coulson则一副不满意的模样盯着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我的眼睛。”


 


“你认识Stark?”Coulson问道,语气中是满满的不信任。 Steve大致上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不相信Stark,毕竟那幅画是早上才刚挂上去的,而且这里少说也有二十幅更有价值的作品,会刻意挑它也太凑巧了。


 


“我们…见过几次。”他舔了舔下唇做出了适当的回应。 “呃,能让我们单独说一下话吗?”


 


“…当然。”


 


他和Tony望着Coulson板着脸走出了画廊,Tony在门被关上的瞬间开口了:“别想阻止我买这幅画,这上面是我的眼睛,天天照镜子我没理由认不出来。而且我说过我不会欠着你钱。”


 


“我很抱歉。”Steve憋了半天只吐出了这句话,老实说,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名字Steve Rogers,从美国到法国留学,艺术生,依照流利的法文差不多待了两年有了,去画室的路上会经过有花店的那条街,估计生活过得挺拮据,说不定偶尔会在路上帮人画画图之类的。”Tony耸耸肩,他看着手机一连串地念出了关于Steve的“事实”,最后朝他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 “只要问问附近的美术社老板,就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到。”


 


他用手摸着那幅画的边框,无视了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走上前拍了拍Steve的肩膀:“去那家咖啡厅坐着聊聊如何?Coulson说支票里的钱他会汇到你的户头,画明天会送到我住的酒店。”


 


Steve鬼使神差地点头了,而那造成了他现在的窘境。


 


“所以你画我的眼睛只是因为刚好。”Tony将背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明明是相同的材质,但坐在他对面的Steve却觉得坐如针毡。 “可我那天可没看到你拿出水彩用具啊,Rogers,还是说你是回到画室以后想着我画出来的?”


 


天啊,他没办法承受这个。


 


Tony真的是个天才——就如网上所赞颂的,他有着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多亏了那颗也许是世界上前三聪明的脑袋他也完全有能力藉由些微的肢体语言和措辞推论出别人在想些什么。 Steve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他每说一句话就觉得舌头在打结,然后Tony就会看出更多藏在背后的真相。也许当年Clint要拖他去参加什么“如何学会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这门课时应该去凑凑热闹,至少多年后不会落得这种状况。


 


“…是的。”Steve低下头来,他可能会被Stark当成是跟踪狂,或是死缠烂打的狂热粉丝,但继续说谎下去只会有更多的谎要圆。


 


“你是不是想追我?”


 


“什么?”他差点儿把嘴里的肉咬下一块。


 


“嗯,我是不会反感,追我的人男女都有,只是他们大部分都没成功。我不是有着少女情怀期望被爱的小姑娘,所以你在这条路上八成会走得很困难,而且还得不到成果…”


 


“等等!”眼看Tony越说越夸张,Steve赶紧打断了他。并不是说他说的完全错误,Steve向来勇于面对一切的情感,自从Peggy离开后他就告诉了自己往后遇到向往的人就要去追,而不是默默地什么也不说等待别人自动发现,但当面被说穿还是挺令人尴尬的。


 


“我说错了?”


 


“你是个很好的模特儿。”他解释着。 “我觉得你很适合当人物素描的模特儿。”


 


“喔。”Tony看起来不想采信他的狡辩,过了几秒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所以你在变相地称赞我的长相?我接受了,Rogers。”


 


呃,这倒是真的。 Steve从第一次见到Tony就无法停止注视他的眼睛,后来更是觉得那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留的小胡子也可爱了起来,喝咖啡时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露出来的舌头让他不由自主像是毒瘾发作般地渴望——是的,现在就是这么一回事。


 


Tony的喉结滑动着,他舔过下唇又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那你哪天要带我去你的秘密基地?”


 


上帝,Steve真的无法拒绝这个。


 


*


 


第四次遇见Tony,是在他的画室。


 


Steve总觉得他们的进展太快了,虽然这话用在刚开始交往的情侣身上也许会比较恰当,但作为朋友来说,他也很少会在第四次见面就把人带到画室参观。有些作品他不想在完成前让他人看到,而且因为最近赶稿赶得昏天暗地他几乎没有空整理画室,让Tony看见凌乱的工作室可不是追人的好方法。(老天,他刚才承认了是不是?)


 


然而Tony只用了一句话就打发了他。


 


“我总能看看我买的画是在哪诞生的吧?”


 


他实在没办法说过Tony,爱因斯坦和莫内比较起来后者一辈子都不可能用逻辑赢过前者。于是隔天,正好在他把最后一袋充满着咖啡杯和提神饮料玻璃瓶的垃圾袋拿出去丢的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和深色牛仔裤的男人按响了工作室大门的电铃,起初Steve还认不出来他是谁,但等到对方大叫着“Rogers你是打算把我堵在门外吗?你知道我有五十种办法能闯进这里。”时,他一秒就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你今天穿的不太一样。”Steve把铁门牢牢地关上,发出“锵”的一声。


 


“我接下来没工作,没必要穿着西装到处跑让大家知道我是Tony Stark吧。”Tony在Steve转身时向后闪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噘成不高兴的样子。 “你先进去,我会为你保留隐私的。”


 


Steve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痒痒的,不过除了最外头的铁门外他还有主要的大门要锁,因此还是让小胡子男人先进了稍嫌狭窄的楼梯间。他锁上门,转过身自然而然地往上看,挤满他视线的就是Tony被牛仔裤包覆着的臀部,因为走路的姿势而俏皮地一晃一晃的。他用了毕生最大的自制力收回眼神并低下头避免再次像个变态般盯着Tony(的屁股),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对方的叫唤。


 


“往左转还是右…嗷。”


 


“嗷。”


 


他们同时发出叫声。


 


该死的,上帝佛祖基督耶稣阿拉啊,Steve痛恨着自己的脸,那柔软的触感——该死的。


 


“…哪一边?”Tony揉了揉被撞到的屁股,微微侧过身看着他。他脸上似乎有淡淡的粉红,但是由于角度看不太清。 “难道要我每一扇门都打开看一遍不成?”


 


“左边第二扇门。”Steve摸着鼻子回答,他决定都不要再仰头,直到他们顺利到达画室之前。


 


Tony好像没把刚才的意外放在心上,他应了一声后就左转走了几步自动地旋转着门把推开了Steve工作室的门,他绕过了地上的几个纸箱,啧啧称奇地看着柜子上一个又一个的石膏半身像,直到Steve关上了房间的门,摊开手无奈地开口。


 


“我这几个礼拜在赶稿…所以东西比较乱。”


 


“相信我,我赶工作进度时的实验室肯定比你这儿乱上五千倍。”他笑着反驳,指向画室内还算整洁的地板和乖乖待在原位的用具。 “赶工作时Tony Stark的实验室地板:无法走动;工作台:毫无章法。”


 


“听起来你很需要一个人替你整理东西。”Steve被他逗笑了,他装作不在意地将盖着白布的半成品移到附近的台子上,老天啊那上头画的可是Tony的嘴唇。


 


“也许吧,不过自从Pepper成为我姐姐——或是我妈妈以后她就总像只愤怒的啄木鸟不停地用鸟喙啄着我的头,告诉我"Tony No"或是“给我滚出来”之类的话。如果分手以后遭受到的是这种后果我想我还是有Pepper一个人就够了。”Tony漫不经心地拍拍木椅上鲜少的尘埃一屁股坐了上去,他盯着Steve看了一会儿,闻了闻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咖啡?”


 


“我最近喝得挺多。”Steve困惑着,他明记得自己刚把一叠又一叠的纸杯回收掉了,但这里的确有一股浓浓的咖啡香。 “…啊,是Leslie。”


 


“Leslie?听起来是个可爱的女孩。”


 


他因为Tony的话而皱起了眉:“她这一两天都在用咖啡作画,你知道,最便宜的那种即溶咖啡。”


 


“用咖啡作画?”这下换Tony疑惑了。


 


“是的,调出不同的浓度——也就是深浅,依照阴影和光线的变化用不同浓度的咖啡上色,大概…就有点像素描那样,不过麻烦上一些。”


 


“哇喔。”Tony发出赞叹声,他嗅着满溢在整间画室的咖啡香,抬头看向Steve。 “那你会吗?用咖啡画图。”


 


“我想可以,怎么了?”Steve有种奇妙的预感,倒不如说是直觉,像在和Tony相处的这短短几段时间中他早就摸清楚了小胡子男人的个性。


 


“你帮我画一幅如何?”


 


当然了,Tony Stark当然会这么说。


 


于是Steve和Leslie借了一罐即溶咖啡,在不算大的画室里冲泡了起来。浓郁的香味更加的强烈,嗜咖啡如命的Tony看起来则挺放松的,他坐在木椅上像个孩子般晃着双脚,等到Steve将所有的用具摆设好才收起了乱动的腿。


 


“我要摆什么姿势?全听你的,大艺术家,今天我的身体由你摆布。”Tony有点兴奋,眼里的光芒像星辰大海,Steve想说就让我画你的眼睛就好了,但那百分之百会遭到驳回。他犹豫了半分钟,没有因为那句疑似具有性暗示的句子而乱了套,上前给Tony乔了动作,最后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你这是在做什么?”Tony立刻就睁开了双眼。


 


“你闭着眼睛就好,放松。”Steve再次盖住了那双眼,满意地看着对方充满疑惑却又乖乖闭上眼的模样。 “我想画这样的你。”


 


“…艺术生脑子果然都有毛病。”


 


他听见那科学家默默地骂了几句,用铅笔稍微打了个草稿。


 


他总是在画Tony的眼睛,总是。也许他需要点不一样的来证明他并不是只爱着那双棕色的眼睛而已,明明使用着同样为棕色的咖啡作为颜料,却不能尽情地画着Tony的眼睛对他来说是种折磨,但在那半分钟里他脑袋内能想出的点子就只有这一个了。况且Tony估计没给人当过模特儿,让他摆些过于刁难的动作还得维持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第一次还是让他用最舒适的姿势满足一下当模特的欲望就好了,假如之后有机会再多试几次也不会少块肉嘛。


 


Steve观察着Tony的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他靠在墙上的弧度、卷翘的头发是如何可怜地被压在墙壁上、两手交叠在一起的模样,这恐怕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光明正大地看着Tony本人画图,就是脸上每一条细小的皱纹都不能放过。然后他听见那永远都喋喋不休的男人忍受不了寂静而张嘴了。


 


“跟我聊天,Steve。不然我会睡着的。”


 


“没问题。”Steve失笑。 “你想聊些什么?”


 


“嗯,”Tony闭着眼思考,乍看之下还真有副冥想中的高僧或哲学家的感觉。 “你以前有交过女朋友吗?我听别人说你们都没什么时间进行——你知道的,男女关系。”


 


“没有。但以前我有喜欢过一个女生…她留着及肩的黑卷发,经常擦鲜艳的口红,从不容许任何男人乱开她玩笑,总是抬头挺胸着…”


 


“我都能看见你的爱慕在空中飘了。”他了然地笑着,语气轻飘飘的。 “你怎么不追她?”


 


“她毕业后就回英国了。你可能会觉得很俗套,但她在那里有婚约——”Steve咳了几声阻止Tony的插话。 “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不会接受被安排好的人生,她拒绝了婚约,在伦敦找到了理想的工作。”


 


他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用笔尖轻轻描绘着Tony闭上眼睛后显得更长更翘的睫毛,温柔得像细小的雨滴落在了上头。


 


“我花了一年,整整一年才不再挂念着她,最后我告诉自己以后都不要再放手了。”


 


“喔…所以你这次有打算要放弃吗?”Tony微微睁开眼看向Steve,脸上挂着一个慵懒、放松的微笑,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在蛊惑着人放下戒心说出答案。他是如此地——如此地充满魅力,Steve心跳瞬间加速的步调让他觉得下一刻可能就会无法呼吸,这次,这次这次这次,Tony早看透了他的心思。


 


“我…”


 


“我开玩笑的,别紧张,大个子。”


 


“呃?”Steve差点打翻水桶,他手中的笔已经泡在水里好久了,一根一根的毛散开飘在水中,他本只想稍微沾点水的。


 


“把图画完吧。”


 


他僵硬地抬头,却看见对方又闭起眼睛靠回了墙上,规律的呼吸就像睡着了般,也像在无声地杜绝接下来的一切问话。


 


…Tony很喜欢那张图,他说有机会还会再来。


 


*


 


第五次遇见Tony,是在他的家里。


 


是的,是的,Steve还是觉得这进度有点快,但Tony一个礼拜后就要回美国了,他必须采取行动。


 


这次是他主动约Tony的。


 


Steve想和他告白,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或许只有百分之三——他不是个科学家也不是数学家对数字真的不在行,但他认为这个成功率已经挺小的了。(让Tony来算八成会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之类的)


 


说到底,那也不算是告白,Steve虽然清楚他在这两个多月简短的几次会面就喜欢上了Tony,可这么快就提出交往的请求实在很突然,反而更像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感情,别让它就这么腐烂在心里,没能说出口的情话往后也不会再用到。不如鼓起勇气洒脱地放手一搏,毕竟谁也不能预料事情的走向。


 


想到这里,Steve倒也乐观了起来,理了理衣袖把咖啡端出小小的厨房,幸好成果展在上周就结束了,否则他还得挤出时间整理杂乱的屋子,而且很有可能来不及在Tony前来之前准备好。


 


“你泡了咖啡?不错嘛,Steve。”Tony停下在他屋里乱晃的脚步,转头挤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Steve的家就和他本人一样,温暖、明亮,从马克杯到书柜都给人一种美术生的感觉,敞开的卧室房门内是柔软的床铺,Tony甚至觉得扑上去会有阳光的味道。


 


“跟那家咖啡厅比起来还是天差地远。”Steve看了一眼走到桌前自在地拉开椅子坐下的Tony,将杯子缓缓地移到他前方。 “不过看在我挺努力的份上,别拒绝它。”


 


“我没说我会拒绝,喔操,Steve,这是你画的?”Tony瞪大了眼睛。


 


“Language,Tony…”


 


“别吵,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画的?”小胡子男人恶劣地(好吧,实际上是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逼问,他指着眼前被奶泡覆盖着的咖啡,另一手则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件“艺术品”。只见那圆圆的一小片面积上用咖啡拉花画了一个留着小胡子、头抬得高高的棕色猫咪,它两眼各眯成一条线,尾巴绕着杯缘,看起来既高傲又幸福。


 


“嗯,对,是我画的。”Steve扯着嘴角做了个有点傻傻的微笑。 “我和Laura——那天被你打发回去的那位女店员学的,可是练习的时间不够,猫咪已经是我目前的极限了。”


 


“Steve。”Tony突然叫住了Steve,正当他以为那人要开始劈哩啪啦地做出评论的时候,对方却拿出手机取了几个角度“喀嚓喀嚓”地拍了不少照片,夸张的姿势令人发笑。 “你这是要我怎么喝下去?我可不想残害小动物!”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多做几个,喝掉它没关系的。”


 


“停止用你的狗狗眼怂恿我喝掉这只猫咪。”


 


话虽如此,Tony还是一边盯着Steve一边稳稳地用两手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他看着那抬着头的小猫慢慢变得扭曲,因为嘴里浓浓的咖啡香而放松地垂下肩膀。过了两秒,似乎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质疑地皱起眉头。


 


“这喝起来跟那家店的很像,你是用什么泡的?”他动了动嘴巴,像是在回味口中咖啡的味道。“别想骗我,这不是即溶咖啡能办到的。”


 


“呃,我在和Laura学拉花的时候问了她你那天点的咖啡种类跟烘焙方式,然后我买了一台咖啡机,顺带订了几包店员推荐的咖啡豆…”Steve决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其实他从小时候就一直想体验看看所谓的咖啡拉花,毕竟能在软绵绵的奶泡上勾勒出精致的图画在小Steve的眼里简直就是魔术。虽然他本是打算等这一年的学业结束后再去上课,但提早一点也不是坏事。


 


男人更加地疑惑了:“那可不便宜,你用的什么钱?”


 


“你买了我的画…”


 


“喔老天,我是让你存下来!”Tony双手抱着头,恨铁不成钢似地懊悔着吼了一声。他抓着头发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不知所措的金发青年。 “是什么让你愿意买一整台咖啡机甚至还去学了拉花?告诉我,Steve。”


 


“…我只会为你做拉花,Tony。”


 


空气中是死一般地寂静。


 


“所以你真的在追我。”Tony打破了冷冰冰的气氛,对于破除尴尬却没什么实质上的帮助。失落的情绪慢慢地从Steve的心里蔓延到整个身体,他感到恐惧、悲伤,既期待又害怕着接下来的回覆。


 


“…孩子,你知道,我下礼拜就要回美国了,没办法跟你待在这里。”小胡子男人吐出长长的一口气,他看起来就像历经了风雨摧残的流浪猫,那么地…哀伤,令人想拥他入怀。 “况且就算你也回到了美国,我三不五时还是得出远门。我跟你说过我的工作室很乱,对吧?基本上我的人生就跟它一样,乱糟糟的,你不会想参与其中的。”


 


“Tony,”Steve开口,低沉的嗓音让Tony惊了一下。 “…我卖出的第一幅画,就是你买的;我第一次用咖啡作画是因为你,第一次学拉花、喜欢上左岸的那家咖啡馆也是因为你,我不觉得你会让我的人生变得糟糕。重点是,和我待在一起有让你觉得困扰或浪费时间吗?”


 


Tony立刻否定:“没有,当然没有。”


 


“…那你觉得快乐吗?”


 


“快乐。”他说道,抬起头又改变了语气。 “Steve,你才遇见我五次,天杀的五次而已!我不是在怀疑你会变心或是在回到美国之前就忘了我这个人,只是…操,我不能,我不想失去你,操。”


 


他眼里的星星像是碎裂了,散落一地。


 


但Steve能看得出来他双眼中藏不住的喜悦和希望,他当然能,他每一次都在观察着Tony的眼睛,不论是兴奋、愠怒、失望或硬是用调笑隐藏起来的孤独,只要Tony没刻意转过头去他就能在几秒内看出一切。假如说世上真有这样一个专业,Steve肯定是研究Tony Stark眼里情绪的专家。


 


于是他站起身,隔着那不算长的小桌子亲吻了Tony。


 


他绝不会让Tony失去自己,也不会失去Tony,他们两个会好好的,跟普通情侣一样。异地恋个半年又如何?他有信心能持续爱着Tony,现在通讯设备这么普及,他们能撑过去的。


 


Steve伸出舌头轻轻舔舐Tony紧闭的唇,示意着对方放松下来,后者在讶异退去后顺从地张开了嘴唇,他们的舌头交缠着,Tony甚至夺过了主导权。他在嘴巴开始发酸之前停止了动作,向后退了一步平缓着呼吸。


 


“第一次接吻…?”


 


“是的。”Steve诚实地回答。他小时候是个弱鸡,女孩子都不喜欢他;长大后虽然长高长壮了却没机会和唯一喜欢的女孩表白,所以说起来他的恋爱经验基本上为零,更别说是接吻了。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你要和我在一起的话,不只这些什么拉花接吻的,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鬼事情你都得把第一次交给我,反悔的话就别牵着我的手了。”


 


“关于这个嘛,”Steve亲吻着男人的手指。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了。”


 


他握紧了Tony的手,露出一个比咖啡更令人温暖的微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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